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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6日 星期三

無仇不成朋友



無仇不成朋友



星期六早上,Eric獨自一人在茶餐廳一邊看報紙一邊吃早餐。結帳後,Eric穿過球場,到附近的投注站買馬。在行人路上,離遠見到一位路人,正朝Eric迎面走過來。對方衣著老土、雙眼無神,頭髮油膩。Eric覺得他很面善,但一時間又記不起他是誰?


兩人尚有幾尺身位距離,Eric終於醒起對方是誰。

他是Eric的中三同學,花名叫「痙攣」,因為他行徑古怪,傻頭傻腦,幾常被班中幾位惡霸同學取笑和欺負。Eric只是旁觀者,沒有參與欺負也沒有加予阻止。沒有同學願意跟「痙攣」玩,「痙攣」長期被人孤立。Eric中三轉校後沒有再跟「痙攣」聯絡,想不到十一年後竟會在街上再遇。

Eric立即垂下頭,唔想被「痙攣」認出,想快步跟他擦身而過。怎料「痙攣」突然在Eric背後,大聲嗌:「喂!你記唔記得我呀?我係『李敬聯』呀!」

Eric嘆氣:「痙攣又傻唔哂喎!十一年後都俾佢一眼認得出!」

痙攣走上Eric跟前:「你記唔記得我呀?我哋一齊讀『黃鎮波紀念中學』嘛!」
Eric知道已經避無可避,只好跟他敷衍寒暄兩句:「咦!又會咁蹺嘅?!」

一番廢話後,痙攣問Eric:「嗱!幾時出飲茶先?」
Eric:「好吖!日呀!」
痙攣:「你電話幾多號呀?」
Eric:「er…..er……9458 7263呀」
其實Eric的號碼是6521 4589,一心諗著亂講,敷衍痙攣了事。

痙攣聽後,馬上取出自己的手提電話,在Eric面前按下9458 7263
痙攣:「我而家打俾你,咁你睇番來電顯示,咪知我電話號碼囉…….我打啦!」
Eric心諗:「弊傢伙!我頭先亂吹,我電話一定唔會響過噃!」

Eric立即從褲袋中取出電話,手微微震動,扮作自己部電話是教咗震機。
Eric假扮按「end」鍵後,望一望屏幕,扮知道:「OK!收到啦!」
痙攣:「真係收到?咁幾多號呀?讀出嚟聽
Eric:「…….唔使啦,唔會錯!我會save低你個號碼喇……
痙攣激動地:「哼!你講大話!我頭先根本就無打過俾你,我扮打電話俾你之嘛!」
Eric:「?你….
痙攣:「你點解要呃我呀?!!」
Eric:「er…..er……玩吓…..之嘛…..
痙攣情緒激動,緊緊抽著Eric衣領不放,大力猛搖!
痙攣當街大聲質問:「點解?!點解你要咁對我?!」
Eric緊張:「放手呀!」兩人在街上糾纏起來,路人紛紛結集圍觀,舉手機拍低。

Eric唔知點收科之際,救星駕到!人群中走出一名30歲男子,一手拉開痙攣,好勞氣咁問痙攣:「你又走去邊呀?衰仔!」

此男士是痙攣的親生大哥,原來痙攣兩年前患上輕度精神病,服藥後病情受到控制,但近日病情反覆,這個早上阿哥正帶痙攣去睇精神科醫生。怎料在街中被痙攣走失,幸而阿哥朝嘈吵的人群中走去,結果就找回痙攣。及時解救了Eric的困局。

當阿哥向Eric道歉之際,痙攣已經悄悄走到另一個路人面前:「喂!我係李敬聯呀!你記唔記得我呀?我哋一齊讀『黃鎮波紀念中學』嘛!」路人甲見狀,立即避開,痙攣馬上轉向路人乙:「喂!我係李敬聯呀!你記唔記得…..

原來痙攣病發,逢見到路人,唔理對方係乜水,就上前追問:「唔記得我呀?」
痙攣根本就認不出Eric,只是咁啱得咁蹺捉正Eric問啫。Eric目送阿哥跟痙攣拉扯離開的背影,心裡苦笑。

十一年前以為痙攣只是一名傻仔,今天竟然反被他戲弄。不其然有點意難平。但長期受欺壓的痙攣,今天竟然真正傻了,未嘗不是一種解脫。再無事情可以攻擊或傷害他了。

Eric心諗這樣給痙攣誤打誤撞遇上,或然率是十分之低,既然咁都撞到正,今日可能三T都有機會中,想到這裡,Eric微笑朝投注站邁步去。


二少爺說︰真真假假,花色香皆看化。

12 則留言:

  1. 對呢句好認同... "真正傻了,未嘗不是一種解脫。再無事情可以攻擊或傷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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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寫得出呢一句,證明我有深深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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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卡臣:

    好少可會完全失常,唔多唔少都有啲超乎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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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李敬聯」嘅花名「痙攣」改得好呀,證明「黃鎮波紀念中學」嘅學生創意十足。

    有時傻人有傻福,喺傻人嘅腦入面,佢哋自己係正常,身邊所有人先至係傻o架。我哋會覺得佢哋好慘,但係喺佢哋嘅世界中,我哋先至係好慘呀。

    咁究竟做正常人好定係做個傻人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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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莊周夢蝶的道理,睇吓邊面人多囉,如果正常人太多,做傻佬都唔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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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做傻佬要畀人送入青山,打矇仔針食矇仔藥㗎,呢d藥越食越矇,遲d咩都唔識做,剩係識食同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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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有D人自己心理唔平衡,就专门拣D性格内向无自信嘅弱者黎欺负,搞到人地痴左线,甚至去自杀,真系无阴功咯!
    人民应该要督促政府立法去惩罚尼D bullies,甘先至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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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網上欺凌是一種,大家不要施在我身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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