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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22日 星期三

重生 By 歪歪

重生 By 歪歪

郭盛達經過後門走進員工出入口,跟守門的護衛員點一點頭,便沿著走廊來到了他的更衣室。他先把外套和毛衣逐一褪下,到剩得只有一件國產白背心時,郭盛達的雙眼不期然跟鏡中活在左右兩臂的青龍白虎面面相覷,他馬上將浴袍披上,掩蓋著自己不可告人的過去。

他來到梳妝檯前的椅子坐下,打開放在檯上的化妝箱,然後拿起粉盒細心地對著鏡子將粉撲印到面上,直至整塊臉孔和頸項都被鋪得均勻,使那本來黝黑的皮膚變得白皙,才在面頰上輕輕添些胭脂,看起來紅粉緋緋。

想起當初看到這份工作的招聘廣告,郭盛達首先要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礙,畢竟都算是拋頭露面,到底能否真的放下尊嚴?但既然自己已經捉襟見肘,若能成功被取錄,這份工作是可以帶來一筆不錯的薪金,所以最後唯有安慰自己,其實根本就不會被人認得出,因為出場的時候已經再不是自己。

郭盛達望著鏡中倒影,將灰白油彩慢慢用小刷子掃到濃黑的眉毛去,然後在那光得發亮的頭頂套上捲曲的銀絲假髮,並將配色的鬍子黐貼到兩腮和嘴邊,包圍了圓蛋臉的下半截。

其實在工作正式開始時,毫無經驗的郭盛達面對著一大堆用品,難免會手忙腳亂,但經過化妝員協助了頭幾天,他很快就學會了所需的技巧,可以自己一手一腳把造型塑造出來。當然,眉頭眼額的皺紋,倒不是一招半式就可以得來,而是經過多年來的血與汗所刻畫成。

綑了白邊的鮮紅絨大衣穿到郭盛達圓渾如笑佛的身體上,貼貼服服;之後,把褲、腰帶和雪靴都一一穿好,才將紅帽和白手襪戴上。最後,當一副圓圓的金絲框眼鏡放到鼻上畫龍點睛後,一切就大功告成。郭盛達很滿意從鏡中所見的,畢竟,經過連續廿四天的努力,終於得到了最神似的效果,所扮演的角式就在今天籍著自己的軀體而重生。

雖然已經整裝待發,但是時間尚早,便只有坐著等候。以前,每逢遇上這類空閒時間便會溜出外抽煙的郭盛達,自從幾星期前知道被聘用後,想到這一身打扮,總不能薰滿菸臭味,於是便索性戒掉這跟隨了自己幾十年的惡習。他百無聊賴坐在椅上,不經意地抬起頭環顧一下這間簡陋和狹小的更衣室,想起自己曾經在鐵窗內的生活,所住的也不及此。

當年由一位本來是十惡不赦、享盡榮慾的龍頭大哥,霎時間變成了階下囚,要適應牢獄生涯自然並不容易。昔日有勇有謀的郭盛達,曾經在黑道統領千軍,不時為報仇、為爭地盤而刀光劍影,殺戮戰場;在囚獄中就只能在對奕時,於棋盤上調兵遣將,為奪取敵方的江山,殺個片甲不留,在腦內營造那些白刃進紅刃出的場面。

「叩,叩,叩。」幾下的敲門聲打斷了郭盛達的思緒,他定一定神後,便站起來對著鏡再檢視一下自己,才去把門打開。兩位身穿制服的女護衛員恭敬地站在眼前,「夠鐘啦!」其中一位開口說。郭盛達點一下頭,便跟隨著她們出去,情景就彷如重溫從前出入大小場合,為了講排場贏氣勢,總會有手下為自己開路的日子。

在走廊轉了幾個彎,外面傳來的嘈吵聲越來越明顯,終於行到來閘口,三人便先停下來,在把閘門推開之前,另一位女護衛員問:「準備好嗎?」郭盛達知道萬事俱備,欠的只是自己臉上的笑容。

早在上半生,郭盛達已將自己鍛練成為一位深藏不露、不形於色的人,無非就是要將人性自然流露的喜怒哀樂,統統在這五官上抹掉,但是這刻因為工作需要,不單止要裝出一個假笑,還要是明顯得在假鬍子的遮蓋下仍能讓人看到。於是,郭盛達深深吸了一口氣,同時將臉上的肌肉向左右兩邊伸展,直至升上顴骨位置,嘴巴快要張開便停,然後望向那女護衛員點頭示意,閘門便隨即被打開。

暗黑的走廊一時間被外面的光線照亮了,郭盛達在女護衛員的護送之下,揮著手踏出了第一步。今天商場內擠滿了人,他們的出現,立即引來一陣騷動,歡呼聲此起彼落,就連正在廣播的應節歌曲都瞬即被人潮聲所遮蓋,耀眼的閃閃鎂光更猶如煙花盛放,絕對可以媲美周圍精心佈置的燈飾。

附近的小孩子看見郭盛達的出現,都紛紛走過來簇擁著他。旁邊的兩位女護衛員立刻緊張起來,不停地勸籲,希望可以控制混亂的場面,但一班高興得忘了形的小孩子又怎會聽得入耳。曾經在槍林彈雨之下也面無懼色的郭盛達,仍然保持住笑容,不慌不忙地低下頭和孩子們逐一握手,每一位小朋友都滿心歡喜,帶著燦爛的笑容離開。郭盛達望著這些小朋友,心想究竟有多少的未來都是同樣的燦爛,又有多少會走上自己曾經走過的路。

郭盛達在擠擁的商場內各層繞了一個圈,回到起點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由於兩位女護衛員仍要繼續在商場維持秩序,便把閘門打開,讓郭盛達可以自行返回更衣室休息。

當投射進走廊裏的最後一道光線,隨著一下關門聲而消失,郭盛達亦在同一時間呼了一口氣,令臉上已變僵硬的笑容消失。現在他才明白,在頭幾天還以為是很輕鬆的一份工作,原來只不過是為今天而準備的排演。摸一摸臉上麻痺的肌肉,只好自嘆怎麼不是扮演一些笑容已刻在頭套上的卡通人物。郭盛達回到更衣室,跌坐到椅子裏,想到還要多走幾次才可收工,就更加珍惜這短短的休息時間。

接下來每一次的出現,場內的遊人都一次比一次多,氣氛也越來越高漲。終於來到了今天最後一圈的終點,現場的熱烈反應,跟從前在幫會內一眾兄弟前呼後擁的風光日子相比,這一刻對郭盛達來說,是一道更俱效力的興奮劑。他為自己的成功演出而驕傲之餘,也感慨將來未必再有人會給予自己這種機會,因為這不僅是出獄後的第一份工作,更是人生中第一份正式的工作。現在知道工作快將完成,他反而感到不捨得,遲遲不肯轉身道別,婘戀著最後的一分一秒。

當護衛員正要將閘門打開,一名約有五、六歲紮著孖辮的小女孩,穿過人群站到郭盛達面前,抬高頭一臉天真地問:「我想知……其實你係唔係真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郭盛達才驚覺在過去幾星期,接觸到的小朋友多不勝數,原來在他們的心目中自己竟然是可以以假亂真,他自覺有點與有榮焉,便笑著說:「係!梗係啦!」

小女孩仍未滿意,再問:「咁你今晚係咪真係會送禮物俾啲乖嘅小朋友架?」郭盛達知道這次自己不能信口開河,否則小女孩明天起床時便會很失望,正就在猶疑之際,幸好望見剛趕到小女孩身後的父母笑著點頭,他才敢確實地答:「係!梗係啦!」小女孩聽見便馬上笑得雙眼瞇成一線。

其實自這份工作開始以來,郭盛達從不同的家庭目睹不少溫馨的場面,但一直都置身事外,不為所動。唯獨這小女孩的出現,便很自然地被她帶來的家庭溫暖所感染,望著這一家人,所看到的是一幅幸福的畫面。

想到對比起自己的遭遇,當年,妻子在自己被拘捕後,知道豐裕的家用亦隨之而終止,就立即斷絕來往,到花光所有的積蓄,便帶著兒子改嫁別人,最後更移民外地。雖然從來不期望對方會等自己一世,但連跟兒子說聲再見的機會都沒有,就是終生的遺憾,只恨當這消息傳到耳邊時是身在獄中,除了心痛以外,就沒有別的可做。

小女孩依然站在郭盛達面前不肯離去,還認真地說:「响屋企我係最乖架,媽咪話爹哋雖然做警察,但係佢曳嗰陣,都會一樣要罰扭耳仔架!」

此話一出,四周圍的人都不禁笑起來,唯獨她的父親一臉尷尬地陪著笑。郭盛達望住小女孩身後那位尷尬的父親,看到的是一張似曾相識的臉孔,當留意到他的右耳尖缺了一截,才猛然醒起那不就是自己曾經親手提攜的得力助手,陸崑川。還記得當年,自己在一次宵夜後被人埋伏,陸崑川剛巧就在身邊,並勇猛地擋架,直至將偷襲者擊退,但在過程中因為閃避不及右耳尖被削去。自此之後,便開始留意他,漸漸發覺他心狠手辣的性格,是很有自己年青時的影子,於是就加以賞識,最後更讓他成為身邊重要的其中一員。

那些纏繞多年,一直在追尋答案的問題:究竟當日為何會成為階下囚?到底是誰令自己從此失去一切?……種種疑團,想不到會是由小女孩的一句無心快語而道破:原來昔日和自己一同出生入死的手足,同時是一名忠心耿耿的警員。自己曾經向天發誓,有仇報仇,要在有生之年查明真相,並會不惜任何代價,必定親手將告密者置諸死地。既然今天終於洞悉真相,而且目標正毫無戒備地站在面前,在郭盛達的腦海裏隨即閃出一連串充滿殺傷力的畫面:殘酷、暴戾、血腥……

小女孩對著依然笑容滿面,但已暗藏殺機的郭盛達,不知就裏並繼續說:「你今晚將會好辛苦,咁呢……我有份禮物想親手送俾你!」然後便從衫袋裏拿出一枚心型朱古力遞給他。

郭盛達望住眼前這天真活潑的小女孩,腦中立刻出現了最恨毒和殘忍的報仇方法,於是,他屏息靜氣慢慢地彎低身蹲下來,雙手漸漸伸向小女孩,一頭猛獸正準備撲向牠的獵物,此時,小女孩趁機挨近到郭盛達耳邊悄悄說:「你同我以後都要乖啊,因為咁先至會有禮物收,又唔會俾人罰扭耳仔呀!」

郭盛達聽後,所有念頭都剎那間被她所說的這句話一下子毀滅了,而且打從心底笑了出來,他伸手接過禮物後,還緊緊地擁抱了小女孩一下,才站起來跟她的一家及圍觀的遊人揮手,講了一句:「明年再見!」便功成身退,轉身走進打開了的閘口。當閘門在身後隨隨地關上,轟一聲,郭盛達才將強忍著的眼淚釋放出來。

百感交集的他,匆匆返回更衣室把衣服脫下,然後坐在鏡前,將眼淚和化妝都一拼抹掉,在努力找回自己的真面目的同時,也在努力消化剛才所經歷的一切。

郭盛達自命素來是當機立斷,從不言悔的人,既然作出了決定,就要去接受和面對後果。當年,因為相信了一場戲,陸崑川這個角色令自己失去所有。在這麼多年後,來一幕彼此重遇,自己的角色令他的女兒繼續相信童話,亦從這一場戲,彷彿體會到,遵守自己的承諾,並不及令一位小朋友繼續幸福地保持童真重要,因為在她眼中,自己還可以有好與壞去選擇,所以,最後的決定是今天自己也要乖。

郭盛達在更衣室內,將所有服飾配件整齊地放到一個手提喼裏,收拾好一切,穿上衣服,便拉著手提喼行出走廊。不知是不是因為積壓多年的包伏總算在今天放低了,行起每一步,郭盛達都好像感到自己整個人輕鬆了。

來到員工的出入口,外面寒風刺骨,隔著玻璃門都能感受到,郭盛達搓一搓被毛衣緊緊包裹至凸起的肚皮,似在安撫別再咕咕作響,然後將黑皮外套的拉鏈拉上;那支自出獄後一直放在左邊內袋,等待復仇之用的冰冷手槍,這晚,被一枚心型朱古力所取代,緊貼著一顆正在熱熾跳動的心。

在踏出街外前,郭盛達別過頭跟守門的護衛員說了聲:「聖誕快樂!」





* * * * * * *

多謝哂歪歪,賀我復出之作,故名「重生」,十分感激!文字相片選歌都是歪歪一手包辦。歪歪文字描寫細膩,故事又有佈局:放下仇恨,放過別人即是放過自己,原諒別人即是釋放自己。在這普天同慶的日子,忘記過去的不快,講聲:「聖誕快樂!」




The Best Is Yet To Come
作曲/作詞:林一峰

永遠有一個吻未嘗 有些燭光未燃亮
若愛太苦要落糖 結它斷線亦無恙
To hug someone to kiss someone
The best is yet to come

若要錯失永不能守 得到也不代表長�
假使快樂有盡頭 痛苦也未會不朽
寂寞半點假如不能承受 這生命注定過得不易
笑與淚 亦有時候
To hug someone to kiss someone
The best is yet to come

若你說不再聽情歌 不想再經歷這漩渦
假使抱住你拳頭 到底也沒法牽手
就是為了追求一時平靜 將感情隔離半點感動都扼殺
沒法承受 永遠有不妥協傷口 有些憾事不放手
若你太刻意淡忘 越會補不到缺口

Why don’t you just hug soneone just kiss someone
The best is yet to come
最好的尚未來臨

46 則留言:

  1. 再一次多謝歪歪

    你寫的故事(題材,文筆,佈局)仲好過我
    喧賓奪主呀

    你再寫就俾我貼啦
    大家都想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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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呢篇係寫嚟賀卡臣响聖誕節重出江湖,我一直好欣賞佢寫嘅人間有情故事,我就東施效顰邊有得比。

    如果大家唔介意篇文長,請响睇完之後仲留個言,讚彈都無所謂,我都會回覆。

    最後送上嘅片尾曲,係希望大家响冬至、聖誕、新年,對平時太忙而忽略咗身邊嘅人,趁住節日to hug someone, to kiss someone嚟感動一下對方,因為最好的尚未來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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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歪歪

    你果邊落雪未呀
    凍就要 hug someone, to kiss someone

    祝福你及你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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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好有感染力的一篇故事!情節中又能好自然地包藏著家庭價值、寬恕、施與、包容等等信息,這正正也是聖誕節要去記念的地方。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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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歪歪:

    你有一套風格,跟上次黑星手槍十分相似,但這篇要感人和細膩得多。尤其是把化妝時的步驟,襯托著內心的矛盾和掙扎,主人翁要讓自己跳出昔日的陰霾。這就是一種重生,一次擺脫舊日污穢的開始。

    將聖誕老人和江湖中人的行為作比較,他們行為的形式一樣,只有善惡之別!實在是你構思高明之處。

    閱讀這篇小說,猶如看電影,栩栩如生!我真是覺得自己看著主人翁在嚴肅地化妝,走出熱鬧的商場,跟天真的小朋友揮手。

    你的用辭非常精巧,描繪巧奪天工,實在教人讚嘆!

    我看到一隻別字而已,「他百無『了』(聊)賴坐在椅上,不經意地抬起頭環顧一下這間簡陋和狹小的更衣室,」

    歪歪,這篇小說真是教我衷心佩服!自問自己沒有如此功力!

    謝謝歪歪的作品!

    祝你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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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歪歪

    嗱嗱嗱
    你的文章有高度評價

    咁這裡有你的故事撐場
    提高水準
    咁我唔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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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唔該幫我俾個 like 歪歪吖!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祝大家有一個溫暖嘅冬至及聖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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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卡臣,我呢邊之前落過雪,都溶哂囉。其實唔駛凍先揾人攬攬錫錫嘅,你响大熱天時都會啦!

    Ebenezer,多謝你嘅讚賞,學卡臣話齋『放下仇恨,放過別人即是放過自己,原諒別人即是釋放自己。』希望大家都趁年尾清哂啲戾氣,一齊開心慶祝聖誕。

    佛爺,你好細心咁分析,睇得出我嘅用心,好感動呀!但係你太誇獎喇,我自知功力尚淺,更加唔咁講有『風格』,不過我覺得人係「難為正邪定分界」,所以我希望响作品(呢篇同黑星手槍)到表達出嚟。最後多謝你指出錯字,我會提卡臣幫我更正。

    卡臣,麻煩你幫我改返做『百無「聊」賴』。仲有呀,多謝你俾我呢個機會嚟同大家交流。

    the8,多謝你個 like,已經收到!『一念天堂一念地獄』係呀,成敗對錯,好多時都係因為一念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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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卡臣:

    歪歪這篇小說真是寫得十分好,很有人情味,好過我只有鹹味!真是要向他學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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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歪歪:

    我以前看過少少文學評論,所以較為專注一篇小說背後包含的意義。你這篇小說,背後的道理十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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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卡臣:

    還有一隻別字,「然後在那光得發亮的頭頂套上『卷』(捲)曲的銀絲假髮,」。卷髮,但「捲曲」是這個「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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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歪歪係何方人士,至今仍是粉墨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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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歪歪

    那兩個字已改好
    (佛爺可能兼職做校對)

    coffee & eben的問題
    你親身解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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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歪歪同卡臣咩野關係?好神秘呀!

    我成日都見歪歪留言!

    故事好細膩,一家人溫馨行街街睇聖誕老人,卻預見之前的”大佬”,正當想報仇之際,無惡不作的人卻被小朋友感動了...好故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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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佛爺,証明你讀得書多,睇得出我啲錯字,要你唔收錢幫我做校對,真係唔好意思。

    Coffee n Tea,我係一杯水。

    Ebenezer,我無檔口,只係响呢度搭單,客串㗎咋。

    卡臣,你真係高效率,唔該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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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l.minor,我同你哋一樣,只係卡臣其中一名讀者,一啲都唔神秘㗎!我成日留言,係因為我睇完卡臣嘅文,多少都想寫返低啲感想,我知道讀者有反應,無論讚或彈,都係一種溝通,對創作者嚟講係重要嘅。

    Coffee n Tea,一啲都唔玄,你係無糖咖啡,我咪係隔離檯嗰杯水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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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係喎

    祝大家冬至快樂

    今日公司四時收工
    (開心!)
    健身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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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Coffee n Tea,係呀,冬至快樂!香港真係最好,中西合璧,所有節日都一齊慶祝!

    卡臣,你唔係早啲返屋企做節,反而去做健身?一陣伯母整碟藤條炆豬肉你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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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歪歪:

    我讀得書少,比人丙得多,所以就 ..... 要識得執生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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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睇完諗起呢幾句歌詞︰
    It's Christmas time, there's no need to be afraid
    At christmas time, we let in light and we banish shade

    歪歪寫嘅野描寫得好細膩層次感又豐富了~

    冬至快樂呀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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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我而家才仔細睇完全篇,讚呀!好用心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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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歪歪

    7點先開飯,夠時間gym一gym
    你獲得肯定呀,多啲寫啦
    +++

    largeheadboy:

    And in our world of plenty, we can spread a smile of joy!
    Throw your arms around the world at christmas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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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佛爺,你咪咁謙喎,我知有一類書,你睇好多嘅!嘻嘻!

    largeheadboy,多謝你嘅讚賞,我建議你同卡臣一齊組合唱團。

    Coffee n Tea,原來你未睇先留言,多謝你!

    卡臣,你啲讀者好慷慨,有機會我會繼續寫,希望唔會再係賀你復出啦!

    冬至過咗,郭盛達Santa Claus祝大家聖誕快樂!小心陸崑川Grinch呢隻鬼靈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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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歪歪

    唔係讀者慷慨,而係你寫得真好!你得閒/有靈感就寫啦,撐吓我個就快乾塘的blog啦。(講真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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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歪歪:

    係呀!我睇襯D書,少字多圖,少糖多鹽架!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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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 卡臣,我應承你我會「間歇性好間唔中先寫返一篇响呢度搭單 」。

    佛爺,乜啲honey唔係好高糖份㗎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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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岩岩系新加坡返左屋企,读到尼篇甘感动人嘅故仔,赞赞赞!
    卡臣同歪歪都好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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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 Helloninie

    赞赞赞
    我都有份?
    太好啦你

    去新加坡玩呀?探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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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歪歪:

    所以我要用鹽來溝Honey囉!嘻嘻!

    聖誕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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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卡臣:

    你當然有份被我們稱讚啦!好多人有才幹,但好少人有容人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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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佛爺

    我有容人之量?
    你講啱一半囉

    我只有容女人之量...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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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卡臣:

    咁我當自己合格架喇!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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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 helloninie,多謝哂!我都同意卡臣抵讚!(唔讚佢,驚佢又嗌封筆!)

    鳴門火影,見你笑得咁開心,真係好。我都祝你聖誕快樂!

    佛爺,用鹽來溝Honey,真係西方美食!

    卡臣,你話乜嘢『一個月最少一篇呀』?一個月嚟一次,唔通你想見大姨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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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歪歪

    算你知機
    唔讚我,我真係又嗌封筆

    一個月一次,你諗諗佢啦
    我無貨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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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 卡臣,你咪講笑喇,我一個月出一篇幫得你幾多呀?不過咁,我又無話唔幫,只能夠應承我有貨就送俾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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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 「用鹽來溝Honey,真係西方美食!」

    歪歪:

    我只係話我有慾無情咋!無諗過係西方美食!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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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 卡臣:

    滿分唔夠架!我要鹹到爆博呀!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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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 佛爺,食色性也呀嘛!

    卡臣,佛爺佢鹹到爆博,你就一如甜到爆博戥返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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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 歪歪

    都要靠你寫吓
    等個blog正氣翻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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