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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15日 星期三

陰陽路之「童眼」




陰陽路之「童眼」

張先生和張太太住在佐敦區,八歲的兒子俊俊幸運地考進名校「油麻地天主教小學」,就讀一年班。父母十分高興,希望俊俊可以挾名校之名,日後能考進「華仁」或「男拔萃」。

張生和張太除了俊俊外,還多添一名女嬰:叫童童。俊俊和童童揍成一個「好」字。童童今年四歲,剛好入讀幼稚園K1。張生張太在油麻地找了一間普通幼稚園給童童。方便張太和嫲嫲在同區接送俊俊和童童返學放學。

香港的填鴨式教育影響下,幼稚園低班不單止只提供集體遊戲,還教小朋友一些簡單中英文生字。童童喜歡返學,喜歡跟同學仔玩耍。不像哥哥般,在學校從未見過靈體。童童不賴床,起床後自動自覺穿校服,乖乖等出門口,張生張太都好開心個細女咁乖。

送妹妹返幼稚園的任務,由張太擔起,兩母女由家中出發,徙步行十分鐘,便到達幼稚園。

        * * * * 

這個早上,張太如常拖著童童回幼稚園。行到一半路程,童童突然拉一拉張太的衣角,指向一條電燈柱,說:「媽媽,電燈柱嗰度有兩個人

張太一聽,心知不妙。有了俊俊的陰陽眼經驗,張太朝童童手指方向望去,心中祈求電燈柱上真的有兩個維修工人在工作。結果結果條電燈柱並無任何維修工人,電燈柱附近亦空無一人,張太大嘆:唉~~點解又輪到個細妹見到呢?!

張太立即抱起童童,急步遠離現場。她送童童回幼稚園後,第一時間想通知昨天剛去上海開會的丈夫。但張太諗深一層,通知了張生,他在千里之外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增加了丈夫的心理負擔,橫豎明天張生便會回港,倒不如到時候見面才告訴他吧。張太也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嫲嫲。

童童放學時沒有異樣,一樣活潑精靈,沒有受過驚嚇模樣。這令張太鬆一口氣。這夜,張太太十分擔心童童,徹夜難眠。

第二朝早上,張太醒來,頭爆若裂,打兩個噴嚏,好明顯,已經病倒了。張太驚傳染病菌給童童,今天送童童返學放學的任務,改由嫲嫲接送。

        * * * * 

當天下午,嫲嫲接童童回家。開門後,嫲嫲表現得好開心。張太問嫲嫲乜嘢事?

嫲嫲讚童童叻女,大個讀書一定好叻,一定可以入大學。嫲嫲說出事情經過:「頭先我到幼稚園接童童放學,佢行過條電燈柱,指住條燈柱話:『嫲嫲,電燈柱嗰度有兩個人』我一望,見到燈柱幹,寫著『清潔香港‧人人有責』。佢認到『人人』兩個字,真係叻女!」

原來油麻地這個舊區,仍有一些電燈柱的柱幹上,路政處用黑油噴上政府宣傳句語,例如:「清潔香港‧人人有責」、「嚴禁標貼‧違者必究」等。童童在幼稚園學習簡單生字,認出「人」這個字,所以告訴媽媽和嫲嫲:燈柱上有兩個「人」字。

張太明白真相後,恍然大悟,立即豁然大笑!童童觀察力強,記性好,又學以致用,十分安慰。

她把這個誤會告訴剛從上海回港的張生。一家人晚上吃了一頓豐富的晚飯,有講有笑,夫復何求呢。



二少爺說:日本電燈柱和電話亭貼上色情廣告。

2015年4月13日 星期一

分享




分享

阿明、阿昌、阿發跟阿輝,四人在露天大牌檔吃小菜飲啤酒,酒過三巡,點起香煙,開始吹水。今晚的話題是「分享」。

阿明說「分享」這兩個字,他是從返教會那裡聽回來。教友踏上講台,有神蹟、感動事情、領悟要跟其他教友分享。

阿昌說:現今網絡世界講的就是「些牙」(Share)。分享資訊、分享電影、分享音樂、分享感受、分享知識、分享經驗、分享情報、分享私人相片、分享消費經驗等等。跟陌生人一起分享。

阿發說最早的分享經歷,是小時候把零食跟兄弟姊妹一起分享,因為當時物資不豐裕,食物漫畫玩具都要分享。小學時,一支可樂幾個同學分享,你飲一啖我飲一啖,完全唔理衛生,但好friend,好開心。

阿輝憶述:讀幼稚園的時候,他被老師選中做話劇主角,表演給同學們欣賞。表演完畢後,母親來幼稚園接阿輝放學。阿輝的臉上塗了胭脂,阿輝叫媽媽幫他擦走胭脂,因為在阿輝的心中,只有女仔才搽脂塗粉。但母親拒絕了阿輝的要求。

回到家後,母親仍然未肯擦走阿輝臉上的胭脂。直到傍晚7時,父親下班回到家中,父親見到化了妝的阿輝,大讚阿輝可愛之後,母親才肯替阿輝卸妝。

幾十年後,阿輝現在回想起,才明白這是一種「分享」,母親跟父親分享兒子成長的一點一滴。所以母親要把兒子的「靚樣」留給丈夫觀看後,才替兒子清潔。

其餘三人同意阿輝的說法,細個嗰陣,開心唔開心、畫了幅靚畫、考了100分,都想第一時間跟媽媽或爸爸分享。如今呢?過時過節才回家跟父母吃一次飯,仲係邊吃飯邊玩電話邊睇電視,食完即撇。就算有心事想分享的話,都跟朋友分享啦,上一次同父母講過咩呢?已經想不起了。

阿明、阿昌、阿發、阿輝 在桌上突然靜哂,呼出輕煙。三人提早結帳離開,似乎還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



二少爺說:千祈唔好當屋企係快餐店,食完即撇嗰隻。

2015年4月10日 星期五

陰陽路之「鬼同屋」




陰陽路之「鬼同屋」

中午一時,張太正在家中餵她四歲的兒子吃午飯。兒子叫俊俊,今年剛入讀K1。幼稚園中午放學後,張太接俊俊回家。俊俊是那種唔多扭計的乖BB。父母對他如珠如寶。

張先生在某中型公司當經理,收入尚可,張太可以不打工,專心照顧孩子。一家三口在九龍塘區租住某500尺單位,其實都是為了名校校網,俊俊現在就讀英文幼稚園。父母希望俊俊將來可以在九龍塘區就讀名校,一條龍直升大學。

* * * * * 

這個下午,張太如常在家中餵俊俊吃午飯。張太把飯送到俊俊口邊,俊俊突然皺起眉頭,向牆角方向說:「我唔玩啦唔玩啦

張太個心突一突,問:「俊俊你同邊個講嘢呀?
俊俊:「同哥哥講囉佢叫我去玩….我唔想玩呀….
張太口震震:「咁哥哥喺邊?」
俊俊指住空空的牆角:「企喺嗰邊囉
張太嚇到將碗粥仔跌落地,立即抱俊俊入睡房。隨即call張生,告之一切。

當晚張生回家問俊俊,確定那個「朋友仔」唔肯走。他跟張太商量後,決定明天請一名法師上來睇睇。當晚三人同床,互相壯膽才勉強入睡。

第二天,法師上門。法師說:有些小朋友的陰陽眼未閂,長大後就自然會睇唔到靈體。法師在家中貼了一些靈符,擺放了一些風水物,口中唸唸有詞後,向張生講已經搞掂哂。張生張太鬆一口氣。

第三天中午,張太問俊俊有沒有見到哥哥?俊俊說沒有,張太心中一寬。俊俊再說:「無哥哥啦….不過有個紥孖辮嘅姐姐黐咗喺天花板度仲笑笑口」張太嚇到大叫,立即抱俊俊入睡房。隨即call張生,告之一切。

當晚,俊俊還說在幼稚園裡,很多「白色人」慢慢行入牆壁內。張生跟張太商量後,決定搬走。放棄名校校網。張生尋找租盤時,特地找師傅睇過,確保單位「乾淨」後才租住。張家從九龍塘搬去大角咀。俊俊在大角咀讀中文幼稚園,做插班生。

* * * * * 

一個月後某個晚上,當張太替俊俊洗澡時,俊俊突然難為情耷低頭:「唔好睇住我啦….
張太知道唔妥,再問:「邊個睇住你呀?」
俊俊答:「好多公公婆婆呀企哂喺妳後面呀」嚇到張太將個花灑射到一地都係水。

夫妻慨嘆:點解俊俊咁「惹鬼」?既然都搬咗一次,唔爭在搬多一次,兩人決定又要搬啦。最後張生決定搬回佐敦,跟媽媽同住。家裡有神主牌有香爐有灶君有地主,乜鬼都唔使驚。

嫲嫲知道有鬼搞個孫,所以對俊俊特別痛鍚,買玩具買零食給他。嫲嫲住的唐樓,鄰里觀念仍重,嫲嫲介紹鄰居陳婆婆的四歲孫女「瑩瑩」給俊俊,兩孩一見如故,一起玩耍。俊俊重拾往日笑臉。俊俊再沒有見到怪異靈體了。

俊俊在油麻地就讀一間普通幼稚園,父母輕嘆「名校夢碎」,不過張生以前在蘇屋邨長大,讀普通中文中學,靠自己後天努力,都能夠擁有今天的成就。況且就算俊俊讀到名校,如果日日與鬼為伴,命仔都難保啦,未必過到五歲呀。

        * * * * 

某個星期六早上,俊俊和塋塋由嫲嫲帶到九龍公園玩耍。塋塋向俊俊講了她的尿床的一個小小秘密之後,她要求俊俊講出他的一個小秘密,以作交換。

俊俊左望右望之後,悄悄告訴塋塋:他最討厭讀九龍塘的英文名校幼稚園,上堂老師講英文、功課多、壓力大,所以俊俊回家扮見到鬼,希望父母會搬屋。之後搬到大角咀,那間幼稚園裡,有個類似「技安」的大嚿男同學,成日「蝦蝦霸霸」,欺凌俊俊,告發給老師只換來更嚴厲的報復。俊俊重施故技,繼續扮見鬼,促使父母再搬屋。

如今搬到佐敦,這間幼稚園沒有讀書壓力、沒有同學「蝦蝦霸霸」、嫲嫲又錫自己、仲認識到塋塋添。俊俊認為終於可以安定下來,停止再扮見鬼,在這裡安定下來。塋塋聽後,呆了。

估唔到年紀輕輕的俊俊,已經從電視劇中學到如何操控父母,仲如願以償。果然一代新人勝舊人。



二少爺說:I Don't Like Mondays》,睇怕無乜邊個返工返學的人喜歡星期一。

2015年4月8日 星期三

執子之手


執子之手

40歲的阿昌,是一個麻甩佬,一個未婚的麻甩佬。有云「男人四十憨居居」,阿昌不善交際,又不懂向別人表達自己的情感。阿昌的職業是貨車司機,因為他愛工作時對貨物多過對客人。

阿昌無拖拍,只有幾個男性死黨老友,久唔久放工後會飲吓啤酒炒幾碟小菜吹吓水。他的朋友都從事基層工作:的士司機、保安員、侍應和速遞員,五人一起吃飯,散發出一股草根的氣味。

阿昌的父親十年前因癌病去世,留下母親要供養。70歲的昌媽總算叫做身體健康,兩人住在黃大仙公屋。阿昌每月都有俾錢阿媽,不過就唔多會氹阿媽開心。有時更會嫌阿媽嘮叨。昌媽想抱孫,但阿昌連女性朋友隻手都未拖過,得個「恨」字。

昌媽閒來無嘢做,會到屋邨的老人社區中心,同老友記們傾吓偈睇吓電視過吓日辰,黃昏回家煮飯,等阿昌回家吃飯。

        * * * * 

星期六晚,阿昌打電話給阿媽:「阿媽,今晚我約咗朋友食飯,唔返嚟食啦。」
昌媽:「哦,你記得聽日朝早9點鐘,要車我去碼頭呀!」
阿昌這時才醒起,阿媽明天參加了屋邨老人中心的離島旅行,明早9時在中環港外線碼頭集合。剛才阿媽講起,阿昌才記得自己曾應承過會載阿媽去碼頭。
昌媽繼續:「記得早啲返,唔好飲酒揸車呀!」
阿昌咕嚕地敷衍:「得啦!咁大個人,有分數啦!」之後收線。

這晚,阿昌跟死黨們到深水埗吃小菜王,露天一桌五凳,兩打啤酒一枱餸菜,阿昌呼出煙圈,大啖大啖的大快頤。席間話題扯到去童年時代,五人想當年。

「的士輝」憶起讀幼稚園時,經常瀨尿,要阿媽拿乾淨褲來更換。
「侍應良」說他最喜歡那個教唱遊的女miss,希望大個會娶佢做老婆。
「保安權」說最懷念幼稚園的生日會蛋糕,因為屋企窮,不會買生日蛋糕給他。
「速遞雄」說他最希望放學時,阿媽會第一時間來接走他,可惜他永遠都是最後一個。

阿昌則記起讀幼稚園時:和他最老友的同學仔叫:「梁錦榮」,坐他隔離。有一天返學,昌媽帶自己到校巴站等校車時,六歲的阿昌見到梁錦榮,拉著媽媽的手走上前,向媽媽說:「佢係梁錦榮,係我好朋友嚟架。」小朋友愛把自己的喜惡告訴給媽媽。昌媽和梁錦榮阿媽打招呼,昌媽認識梁太後,雞啄唔斷,講的都是師奶話題。後來升上小學後,阿昌便和梁錦榮疏遠了。

懷舊時間完畢後,結帳走人。五人感到歲月催人,唏噓不已。

        * * * * 

星期日早上8時,昌媽叫醒睡夢中的阿昌,昌媽登上阿昌的貨van,穿過紅磡隧道去到中環碼頭。

阿昌和昌媽見到碼頭對開的空地,已有一班老人家和社區中心員工在集合。阿昌陪昌媽行去集合處,一位婆婆輕拍昌媽膊頭,昌媽回頭,笑哂口向婆婆打招呼:「早晨!黃太~
昌媽向阿昌說:「叫黃太啦!黃太喺社區中心入面,同我最老友架啦!」
阿昌:「黃太~
昌媽:「黃太,呢個我個仔,叫阿昌。」
黃太:「阿昌哥仔,好靚仔喔。」
昌媽:「哈哈!邊係吖!」

之後昌媽和黃太雞啄唔斷,阿昌在旁想得入神
34年前一個相似的情景,34年後的今天再度發生,不過角色調換:
昨天的6歲兒子,變了今天70歲的媽媽。
從前媽媽送兒子到校巴站,變了今天兒子揸車送媽媽。
過去兒子介紹同學仔給媽媽認識,變了今天媽媽介紹老友記給兒子認識。
時間巨輪不斷向前推動,終點又轉回起點。

想得入呆的阿昌,被黃太叫醒:「阿昌哥仔,我個女阿芬呀。」
原來黃太個女阿芬也在碼頭,端莊的阿芬橫豎沒有拍拖,便參加旅行陪媽媽一起離島遊。

黃太建議阿昌不如一起去離島玩啦,多個後生仔陪阿芬,唔使身邊全部都係老人家咁悶吖嘛。社區中心員工說臨時加多個人不成問題,十分鼓勵親子活動。

四人登船後,情景更像34年前,那時侯在校巴站,阿昌和梁錦榮係咁傾,昌媽和梁太又起勢咁傾。如今昌媽和黃太喋喋不休,阿昌和阿芬則笑語連綿

在長洲吃完一頓海鮮餐後,黃昏時候,拉著長長的影子,踏上歸途。

阿昌經過今天的旅程,對媽媽的感情起了正面變化。而昌媽抱孫的心願,亦泛出新的希望。



二少爺說:年輕時,媽媽推BB車,年老時,兒子為母親推輪椅。

2015年4月1日 星期三

送我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


送我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

80歲的陳婆婆,今天在酒樓擺八十大壽,一枱人十四個子女孫兒替陳婆婆慶祝大壽。酒樓內熱鬧的氣氛,陳婆婆好高興!可惜未能跟丈夫分享,陳伯於六年前已經去世。

六歲的孫女坐在陳婆婆身邊,指著陳婆婆無名指上的金戒指,一枚好大的金戒指。孫女好奇問婆婆可唔可以除下來給她玩?本來笑瞇瞇的陳婆婆,突然臉色認真起來,說那枚金戒指是她丈夫(即是爺爺)的遺物,價值好珍貴。而且金戒指幾十年未除過,脹卜卜的手指令金戒指變緊,不能輕易除下。這枚金戒指見證她跟丈夫堅貞的愛情,有一次有賊打劫陳婆婆,她誓死成功地保護這戒指。陳婆婆視它的價值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待應生奉上熱騰騰的壽包,眾人合唱「恭祝妳福壽與天齊,慶賀妳生辰快樂」陳婆婆好高興,咯咯聲大笑!正所謂樂極生悲,陳婆婆的心臟突然負荷不了,痛苦地抽著胸口,昏迷倒地,家族眾人嘩然驚叫….

十分鐘後,一輛救護車抵達酒樓,把陳婆婆送去急症室。陳婆婆的長女跟上救護車,哭成淚人。救護員替陳婆婆戴上氧氣罩,做一些初步急救。

        * * * *

另一邊廂,陳婆婆發現自己處身在一條很長很長的幽暗隧道內,得自己一個人,好寧靜。陳婆婆呼叫兒子女兒的名字,無人回應。突然,陳婆婆見到前方有點光,她本能地往光的地方走去,越向前行,越覺得前面是一個既安全又歡悅的地方。

陳婆婆一步一步向前行之際,突然一度無形的力量把陳婆婆拉著,無法再向前行。「嚯」一聲,陳婆婆眼前一黑……當再張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在救護車內,一名年青的救護員正把陳婆婆救醒,陳婆婆清醒後,知道自己是誰;意識清晰。

陳婆婆的女兒連聲向車內的救護員道謝,謝天謝地,媽媽醒返。救護員笑笑口說:「我份內事啫。」陳婆婆的女兒抄低救護員的姓名,說要回去寫一封表揚信給醫院,表彰他的服務態度和專業水準。

年青救護員送陳婆婆入急症室,完成任務後,年青救護員垂下頭,大嘆一口氣,仲大力踏地上的空汽水罐發洩!吓?救人一命應該開心架,他嘆什麼氣呀?

正所謂:「樹大有枯枝」,原來這名貪心的救護員,在車廂內見到陳婆婆的金戒指,見獵心起,應該值港幣幾千蚊,正好足夠換過部新i-Phone

救護員趁女兒顧著喊分神的時候,在毛毯低下用力除去陳婆婆的金戒指。怎料這樣在無名指一用力,就啟動了陳婆婆的生命搏鬥力神經系統,求生意志力指數急劇上升,仲由昏迷中清醒返添!救護員今次真係「壞心做好事」。

事後,陳婆婆的女兒果然寫了一封表揚信給院方,表揚那名年青救護員。替該隊士氣低落的醫護隊目打了一支強心針。哼,人生往往就是這樣諷刺。


二少爺說:希望多啲人壞心做好事,當然,能夠「好心做好事」就更好。

2015年3月30日 星期一

廢柴同窗會


廢柴同窗會

九龍塘一間大學,十幾年前,某一學系的一班同學,經過三年歲月,畢業後在社會上打滾。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雖然他們拿著一樣的大學學位,在同一出發點起步,但一些同學已經向上爬,有一些同學仍然一事無成。

這班同學每年都會聚一次,由其中一位男同學負責做搞手。他叫Vincent,是公司太子爺;讀書時已經揸車返學,出手闊綽,氣派十足。Vincent畢業後,順理成章入爹地公司幫手,做接班人。父親做的是製衣批發生意。

班中有一位男同學,叫JohnnyOK靚仔。可能上天是公平啦,有美貌就無才幹。Johnny做了十幾年,都只是做一些低級職位。Johnny口齒伶俐,有台型,所以他兼職做「event司儀」,寓興趣於娛樂。

Vincent是二世祖,自幼染有尖酸刻薄之惡習。為什麼他會自願花時間和精神去為舊同學搞聚會呢?說穿了,無非都是想製造一個機會,讓他見吓那班「撈唔起」的廢柴同學,仍然咁失敗,好讓自己心涼一吓,佢好變態哦呵?

        * * * * *

這一年,Vincent在中環法國餐廳包了一個廳搞聚會。如今的Vincent是一個生意佬模樣,有肚腩雙下巴甩頭髮,周身名貴(不過是土豪名牌)。其他同學的職業都是中下層,最出色的那位同學,只不過是當經理。Vincent看在眼裡,心中產生滿足的優越感,偷偷竊笑。

靚仔Johnny八時來到,他在一間本地「豆泥」証劵公司當小職員,負責計算當天証劵的買賣出入。讀書時Vincent曾經妒忌過Johnny的靚仔樣貌。如今VincentJohnny仍然「三無主義:無車無樓無錢」。Vincent心裡想:「哈!哈!哈!點同我鬥呀?!」Vincent看不起在場所有人。

其他同學不知道遭Vincent藐視,只珍惜這個一年一度的聚會,互相問好、一起懷舊大學生活、或八卦一番大家的近況。

        * * * * *

十一個月又過去……

眨眼又快一年,Vincent正在選擇場地搞聚會。今年是畢業十五周年,他要搞得有聲有色。他預料其他同學跟上年一樣,都是「廢廢吓」。自己又係撈得最掂嗰位囉,哈哈~~

這晚Vincent回家看電視的《晚間新聞》,在財經新聞見到一張熟悉的臉,是Johnny呀!Johnny接受財經新聞記者訪問?!

Vincent見到螢光幕的字幕:「美霖証劵有限公司執行總經理」。Johnny穿上英國製黑色畢挺西裝,正發表美國減息對亞洲金融市場的影響,一個成功才俊的風範。

嬲到Vincent激到彈起!一年之嘛,竟然比Johnny爬到集團的高層位置,自己只是珠江三角洲的一間小公司的第二代,蚊骴同牛骴。Johnny又無孿生阿哥,電視機中一定是他!Vincent接受唔到呢個事實,情緒激動,突然心臟抽蓄,暈倒地上,呢位大肚腩太子爺,平日煙酒多肉,血壓脂肪超高。

        * * * * *

其實Johnny只是半年前轉工到「美霖証劵」做小職員。電視台約了執行總經理今天下午做訪問,怎料臨拍攝之前,總經理和其他經理們一起lunch meeting後,竟然集體食物中毒,要送去急症室,公司無經理可以接受訪問。

總經理和電視台編輯是好朋友,不想電視台採訪隊撲場空。總經理察覺到Johnny有台型又口齒伶俐,不如叫Johnny把講稿背誦出來。又乘機可以搞吓公司形象,讓觀眾和投資者覺得該公司的管理層;既年青主動又充滿幹勁。總經理叫到,Johnny臨危受命。

拍攝完畢,Johnny除下西裝,打回原形,返回寫字枱工作。畢竟開心過幾分鐘,今晚他回家錄低該段新聞,留為紀念。

        * * * * *

Vincent以心臟有事為理由,拒絕搞十五周年聚會,亦不會出席。Vincent不想見到飛黃騰達的JohnnyVincent沒有去找同學求證,避開大家,總之唔想再提起Johnny這個人。殊不知,Johnny仍然只是一名「二打六」。

JohnnyVincent唔搞,唯有自己做搞手。大伙兒在旺角某酒樓打邊爐,沒有法國餐廳的氣派和排場,大家反而覺得輕鬆自在,食得更開心。拍照後放上facebook,大家笑得比去年更開心更開懷!



二少爺說:渴望是心中富有,名和利不刻意追求。

2015年3月27日 星期五

心中掛著甚麼行李


心中掛著甚麼行李

一間K房內,一班男女正替一名男子慶祝生日。1158分,侍應生推出生日蛋糕。踏正十二點,大伙兒為30歲的壽星仔Tony高唱生日歌。Tony的女朋友Ann也在場一起慶祝。

眾人吃過生日蛋糕後,繼續唱歌。主角Tony已經飲醉酒,倒在沙發上睡著了。Ann讓他睡一睡,讓他散一散酒氣。Ann繼續忘形地唱容祖兒的快歌。

Tony再次醒過來的時候,K房內仍然人聲鼎沸。Tony望一望手錶,凌晨三時,朋友們來到唱舊歌的環節,唱緊《寶麗金天碟》和《滾石真開心》金曲。

Tony起身叫AnnAnn陶醉地唱陳慧嫻的《千千闕歌》,沒有理會TonyTony叫其他朋友,沒人聽到他,彷彿甚至是見不到他;Tony像獨立存在房間內。

Tony第一個印象是:「你班友仔扮睇我唔到,想整蠱我呀?!無咁易!」Tony舉掌正想拍打其中一名朋友的背脊時,一把聲音在Tony背後大笑:哈~~~

Tony回頭一望,見到一名穿著黑色禮服的陌生中年瘦削男子坐在沙發上,乾澀的笑聲正是傳自他口中。

神秘男子說:「我係死神,你已經死咗,我嚟帶你走架。」
Tony聽後酒意全消!「乜....死咗?!無可能

死神說Tony有隱性心臟病,醉後病發,醉夢中無聲無色地死去。死狀安詳,無人發覺。命中早已注定他在今天行到人生盡頭,生忌和死忌在同一日,誰也不能阻止或改變。

死神向Tony說:「喺時候要走啦,跟我行啦。」一切來得太突然,Tony無法接受。活了三十個年頭,自己雙手賺回來的財產,也不能帶走。對Tony來說,最捨不得的,是女朋友阿Ann

這刻喇叭傳來一句歌詞《誰會珍惜 當你還擁有 將要逝去 總想挽留》,過往跟Ann的溫馨場面,重現在Tony腦海中。

Tony帶不走甜蜜的記憶,可能Ann在她的餘生還會想起Tony,但一定只是一套舊戲,沒有新戲份。Tony懷念第一次拖著Ann的手,那份體溫和質感,不能帶走。

死神說:「差不多夠鐘要走啦。」

Tony要求多逗留一分鐘,讓他好好再望一望身邊的好友。如電影情節一樣,人死之前有flashback,一分鐘內,Tony由出生到30歲生日那刻,如高速鏡頭搜畫般,fast forward所有畫面。Tony後悔好多嘢無做到:例如對父母好啲、讀書進修、西藏旅行、結婚生仔估唔到就突然要離開這世界。

Tony望著AnnAnn仍然忘情地唱:《仍踏著前路走 青春走到白頭》,Tony慨嘆,估不到「白頭」這兩個字,他是遙不可及的。黎明到時,當大家發現自己在沙發上死去,不知道他們會有甚麼反應呢?

是時候走了,Tony要再見Ann的話,恐怕要等自己投胎後。到時Ann又可能已嫁給別人,忘記了曾有Tony這個人出現過。

隻身來到這世界,隻身離開這世界,什麼也帶不走,帶不走去下一世。雖然世上留下一塊寫上自己名字的墓碑,但不久之後,再無人記起這塊石碑。既然如此,心中的所有包袱都應該放低。Tony想像將要飲下消除今世記憶的「孟婆湯」,自己將要delete的舊memory

死神站起身,示意要離開。Tony垂下頭,緊隨其後。無聲的告別、告別家人、告別朋友、告別Ann、告別世界。

突然朋友高聲哈哈大笑,大力拍掌!拉開花炮!彩紙屑落滿在Tony面上和身上。Tony明白自己被整蠱!死神只是一個請回來的臨時演員。

朋友笑說:「你呢個生日難忘呢!」Tony開心地苦笑,畢竟知道自己未死,是一個天大好消息。

Tony緊緊擁著Ann,沒有怪責他們,因為朋友們真的送了一份珍貴的禮物給自己。Tony30歲的第一天開始,知道生命寶貴,活得有意義,不要讓自己再有後悔的機會。


二少爺說:「錢財身外物,愛恨身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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