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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30日 星期日

* 半杯啤酒 - 下集

半杯啤酒 - 下集

醫生除下口罩,輕輕搖頭,說已經盡了人事。
11:03分,醫生確認了他的死亡時間,
Derek的靈魂飄離身軀。
他的父母跌倒在地上,呼天搶地,
不可能相信兒子就這般突然,跟他們不辭而別!

Renne嚇至腦中一片空白,全身血液如像凝結!
雙腳乏力,Sue立即扶着差點跌倒的她;
一直流淚的Renne,眼淚就在這一刻停了,
呆坐於急症室內,她完全無法接受Derek已經離去的事實,
她不相信一小時前仍然活生生的男朋友,
一小時後就永遠離開她,不會再醒過來!
Sue一直在她身旁不停地安慰,但她隻字片語也聽不進耳裏,
Derek的離去,頓然令她失去重心方向,
孤立無助的感覺於心中湧現出來。

Renne的良知宣判自己「誤殺罪名」成立,
是自己用說話去殺人;仲係殺死自己最心愛的人!
Renne想激勵Derek上進一點,但用不得其法,
愛他最終變成害他,更正:應該是殺了他!

更加估不到自己和男朋友永別前的最後一句說話,
不是「我永遠愛你」之類的浪漫情話,
而竟然是「你答我點解呀?點解呀!?你出句聲呀!」

想起訣別前望Derek的最後一眼,啤酒由他的臉龐沿沿滴下。
還有那條道歉短訊,還留在自己電話的草稿夾中仍未發出,
痛恨自己做了很多不應該做的事情,
後悔自己未有做到很多應該做的事情。

Derek的遺體由急症室推到殮房去,
自責內疚下的Renne,已欲哭無淚,Sue扶着Renne乘的士回家休息。
Renne的父母今夜去了老朋友於樟木頭的別墅打牌並過夜留宿。
Sue曾提議留下來陪伴沮喪的Renne,
但Renne堅持想自己一個人冷靜下來,
Sue叮囑Renne一番後,自行乘的士回家。

電梯到達36樓,Renne精神恍惚地入屋,屋內孤寂無聲,
一個人獨坐在廳中央,所有跟Derek初相識時的開心記憶,
在腦內一幕一幕地再次浮現出來,
一直無法流出來的淚水,突然好像缺堤般再湧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門鐘突然響起,劃破一屋低迴的飲泣聲。
Renne心想已經是深夜12時半,究竟誰人在這時候按門鐘?
難道是父母徹夜從大陸趕回港?
猶豫不決之際,第二次門鐘聲又響起!
她被鐘聲催促之下,遲遲疑疑地走向大門前,
向大門防盜鏡探望一眼,門外空無一人,
Renne心中突然閃過的意念:門鐘是Derek的靈魂按的。
她後退一步,心中有很多想對Derek道歉的說話,
此時隔着大門盡情地傾吐而出!
「你原諒我!」「我都知我好過份呀!」「我唔知會搞成咁!」
第三次門鐘聲又再響起,Renne想再親眼望Derek最後一面,跟他的靈魂告別,
思念心切之下,Renne不顧一切,向防盜鏡再望一眼。

門外站着一名三十歲的大廈男管理員,原來門鐘是他按的。
這座大型私人屋苑,管理員需要定時到各樓層巡邏及簽到。
Renne三爬兩撥抹掉臉上的眼淚後去應門,
她把木門打開兩吋,隔着防盜鏈問管理員有什麼事情?

管理員說他巡邏時,發覺她單位的大門外插着一條鎖匙,
因為Renne回家開門時,心情恍惚,插入鎖匙扭開大門後,
竟然大意地忘記把鎖匙再拔出,任由它吊在門外。

管理員按第一次門鐘,無人應門,
再按第二次門鐘後,屋內仍無人應門,管理員便俯身把耳朵貼向木門,
探聽一下屋內有否電視聲或人聲,推斷屋內有沒有人在家。
碰巧Renne在那一刻用防盜鏡往外望,
難怪她從防盜鏡看不到正在俯身,俯身頭耳貼大門的管理員!
當管理員按第三次門鐘後,
Renne才知道並非Derek回魂!

管理員勸諭Renne留匙插在門外,會讓不法之徒有機可乘,
Renne無心情聽管理員在呢喃着說什麼,
匆匆打發管理員後,她便把門關上。
管理員完成36樓的巡邏後,經防煙門往35樓去;繼續他的巡邏工作。

Renne剛才對大門道歉後,替心裡的內疚感作了丁點的舒緩;
無奈始終無法得到Derek死前的親口原諒,
這將會成為Renne的終身抱憾和傷口。

門內的Renne發覺手中的鎖匙又不翼而飛,
推想剛才自己跟管理員交收鎖匙之際,又無心地把鎖匙掉在門外,
Renne再打開大門伸頭察看之際,一把熟識的男子聲音傳入她耳朵中:
「傻女!…我都無嬲過妳,妳唔好放喺心!…無我喺妳身邊,妳要自己照顧自己!…保重啦!…拜拜!」
說話中每一個字直達Renne腦部中樞神經,
聽罷整個人無力跌坐在門外放聲大哭!
整個人瞬間溶化在一灘淚水之中。
但流出的是高興淚水,因她覺得已得到Derek的寬恕而救贖了自己的罪過。
內心的痛苦隨着淚水流出身體外而蒸發消散。

原來管理員臨離開36樓前,他的手提電話響起,
在平常的情況下,他工作時間內不會接聽私人電話;
但現在他不在上司的視線範圍內,他躲在36樓走廊某轉角處接聽私人電話。
是他做玩具採購員的女朋友來電,她今夜首次跟上司到歐洲公幹。
深夜在機場乘夜機到歐洲出席玩具展銷會,
但飛機出現毛病引起延誤,凌晨12:35分仍未能登機,
她在候機室致電當管理員的男朋友道別;
女朋友:「我就快要上機啦!我聽日唔能夠同你慶祝你嘅生日,sorry呀!我差唔多要走啦!」
男朋友:「傻女!我都無嬲過妳,妳唔好放喺心!…無我喺妳身邊,妳要自己照顧自己!保重啦!拜拜!」
男管理員掛線後,經防煙門往35樓走去,
所以聽不到Renne在36樓走廊發出的哭聲。

人生無常,生命如此脆弱;
悲觀地說:情侶之間的任何的一句平常對話,
都有可能成為兩人永別前的最後遺言。
樂觀地說:一位路過陌生人的普通一句家常閒話,
也有可能成為magic word,替別人的苦難解咒!



co written by Rachel &卡臣

後記
《鞋盒》、《手袋》、《半杯啤酒》是《死亡三部曲》,
由小孩不懂絕症、年輕情侶面對癌症、到男友突如其來無聲的永別,
三個故事都和絕症死亡有關;
原於本人有一位年輕的表妹於去年離開:
《永遠年輕的茵茵》有感而發,因此寫成。

40 則留言:

  1. 該怎樣說呢?若你相信靈異,管理員與女友的對話,也該是逝去了的 Derek 靈魂的安排。

    若循以上的思維,Renne 得到救贖,是因為 Derek 的愛,而這更顯出 Renne 的不懂得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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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laulong
    我同意,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我想 Renne 現在已懂得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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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Vincent,
    你問我故事是否人生經歷?
    我話30/3晚答你,
    相信你已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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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Car兄, 想不到你比我早留言!你的守信令我汗顏!

    怪不得!是你的可愛而早逝的表妹給你靈感與力量,說不定她會暗中地影響你的寫作,與你用另類方式再續表兄妹情誼.

    希望她在琉璃世界繼續她年輕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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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Carson,
    Your story is very inspiring...I wish I have your wisdom in dealing with life and liv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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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vincent,
    你言重啦, 成年人應講得出做得到,
    如你所言, 她現在很安好吧!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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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sava
    妳言重啦!
    我懶感性,亂咁寫而已!
    喂!預祝妳生日快樂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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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影帝何時變為影"后"? - 你的封面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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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Vincent
    影後咪幾好,
    廢事你食唔落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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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唔知典解,我鍾意你個 blog 自我介紹果幅相,好似 [ 喲 ~~ ] 一聲咁樣舉高兩隻手,幾頂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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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陳大文,
    這張相片我在行山時身水身汗.
    突然吹來涼風.
    我立即舉高"格嘞底"
    吹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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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下集一開始交代Derek死訊, 繼而描繪Renne的心痛...讀者真的以為在現場呢!

    茵茵會在一個和平的地方, 只跟我們不同空間....善良的人在哪空間, 也會得到快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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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vicky,
    "讀者真的以為在現場呢"
    妳扮條鎖匙吖!好冇?
    謝謝, 一切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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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原來係咁, 真係唏噓。

    管理員呢個角色好有意思!

    其實我們周遭都有很多這樣的 messenger, 只要我們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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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渣古,
    "其實我們周遭都有很多這樣的 messenger"
    又係喎!
    你收到嘅留言同你俾人地嘅留言, 都傳遞訊息.
    咁你可能幫咗好多人解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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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Great story and I wish your cousin will find peace in the other world.

    Since I found your blog not so long ago (via Sunday Blogger), I am still going through your older post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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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It's just plain funny when I have a potato chip in my hand while voting on your potato chip v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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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Desertfox
    Thank you for your time.
    my old stuffs....quite boring
    indeed.
    haha! so you voted eat clips continuously, i gu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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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Carson,
    我覺得你其實就是一個管理員,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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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this is your BEST story till now, very touching and good twist in the ending.

    you're getting mature now and you can turn your sadness from your cousin's case to some positive message/ power to write this wonderful & inspiring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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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great juicy & spicy story, the best from your other stories:)

    in fact everyone could be a messenger, everyone could be a master. before we come here (this life), we've already compromised with different masters, i.e. to live a life full of lessons until you learn something - read from a psycho boo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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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Sava
    多謝哂!
    我都希望是那個管理員,
    能夠替人解咒.
    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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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Nost,
    this is my best story so far? thank you! really delight!
    maybe it is base on a true story that can move you.
    my cusion is graceful. We just visit her in late March (on her birthday). Thanks for your warmest regards to me & to 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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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SAVA & NOST
    你們說這是一個(最)好故事,
    我高興之餘,
    想藉此多謝故事的另一位作者: Rachel.
    我們在小巴站等車時發展這故事.
    Than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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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有點不明白?

    renee住36樓,照片是16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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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 Vincent
    張相片同故事...基本上:無乜關係,
    吓!你咁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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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卡臣:

    今天收到你抬頭比 desertfox 的致謝留言,想是你錯打到我處。我删除咗啦,你再去 desertfox 處再謝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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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 餐飲業只是 partime, 幫朋友手.

    你好似仍未估到我老本行? 同調查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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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都係一相情願,內心希望男朋友寬恕,此女子要不得,死咗先後悔,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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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年輕的表妹於去年離開:《永遠年輕的茵茵》" - told u @ Kwai Ching Theatre that this's my favorite article from your entire blog ... very impressive!

    文章充滿傷感卻滲透絲絲懷念,多愁善感的表哥對可愛聰明的表妹流露愛護不捨之情 ... 人與人的關係,是前世到今生的流動感情.

    藉清明時節,對已逝去的親人倍加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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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Coffee

    「救贖她靈魂的人是你的文字」
    <==嘩! 我受唔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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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差 d 出事啦~~~ 想响 office 悶悶地偷睇你個 blog, 點知睇到眼紅紅...

    好好睇呀~~~~ 好有 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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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 kateyip

    嘩! 如果我的文字能夠打動到人,我很有滿足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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