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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5日 星期五

背囊


背囊

19959月,九龍城的啟德機場仍然車水馬龍。抵港的行李輸送帶前,一對年青男女等待行李,他們是「背囊友」,剛完成一個月的歐洲自助旅遊回港。男的叫Jim、女的叫Olivia

他們只認識了兩天,Jim於行程最後一天,在蘇黎世機場認識Olivia。他們都是獨身旅客,歐遊之後,偶爾在機場候機室認識,咁啱他們同日搭同班飛機回港,於是兩人便一起踏上歸途。

行李輸送帶終於送出兩人的大背囊,JimOlivia取背囊後,Jim把自己大小行李搬上手推車上,「格」一聲,Jim的小背囊爆線裂開,背囊內東西倒在地上,十分狼狽。幸而Olivia帶多一個後備背囊,Olivia借出背囊給Jim應急。

兩人站在啟德機場的出口,Jim說過幾天要歸還背囊給OliviaOlivia說不用了,就當是個留念吧,之後兩人各自乘巴士離開。

* * * * 

JimOlivia的傳呼機號碼,JimOlivia存有好感,可惜他心大心細唔夠膽找 Olivia。最後記低Olivia傳呼機號碼的記事簿,不慎遺失了。換句話說,Jim無法再找到Olivia了。(那時候還未有facebook

Olivia也有Jim的傳呼機號碼,OliviaJim也有好感,可惜她認為女生不應該太主動,過了幾天她都不見Jim打電話來,認定Jim對自己無興趣,唯有當大家是一場萍水相逢。

Jim在歐遊時,Olivia說她在九廣鐵路(KCR)做站務員,Jim專登經常乘搭九廣鐵路去碰Olivia。可惜命運有心作弄,兩人從未碰上。

Jim一直背著Olivia的背囊,一背就背了6年,背到2001年。從行為學角度來說,Jim仍然放不低對Olivia的思念。Olivia的背囊有一個特徵:就是她用銀色漆油,親手畫了一隻兔仔在黑色背囊正面。Jim伴著Olivia的兔仔六年了,背囊被用到甩色、磨到起鏡、夾縫走線,但Jim仍不捨得把它棄掉。

20019月,事隔剛好6年,Jim在拍賣網上投得東西,在金鐘地鐵站閘口進行交收,Jim拿著左一袋右一袋,完成交易。當Jim乘電梯到達月台時,驚覺兩肩咁輕?原來遺留了背囊在閘口,勁驚!99跑回原處找背囊。

香港豈會是「路不拾遺」的太平之地!背囊早已不翼而飛。Jim好緊張!伴了自己6年的背囊,突然離我而去。

不幸中的大幸是銀包、八達通和電話留在自己牛仔褲袋中,都市人最怕唔見證件、信用咭、聯絡資料和通訊工具,Jim慶幸不用花時間去cut信用卡、買電話和補領證件。

        * * * 

鏡頭另一面,穿上地鐵制服的Olivia,坐在「金鐘地鐵站失物認領處」的櫃台上當值。她在1996年轉了工,由「九廣鐵路公司」改投「地下鐵路公司」做站務員。一名男子走到櫃台前。

一名外藉男子提著一個黑色背囊交到櫃台前,男子報稱在閘口見到這失物,拿到報失處。Olivia好驚訝見到這個闊別六年用到殘哂、曾屬於自己的舊背囊,那隻親手畫的兔仔,磨到部分脫色。令她想起六年前的Jim,六年前難忘的一天旅程。

可惜背囊中沒有留低任何聯絡資料,未能找到JimOlivia有點感動,世上竟有一個男子對自己那麼堅持,有人守候自己是一種幸福。

Olivia下班回家找回歐遊相簿,相簿中夾了寫上Jim傳呼機號碼的memo紙。Olivia決定要打電話給Jim,心口有一個藉口(聯絡失主取回失物),她理直氣壯地打電話給Jim

吓!連間傳呼台都執咗?! Olivia無法跟Jim聯絡上,心情難免沉下去。

        * * * 

晨早830分,地鐵車廂中的Jim,背著一個新背囊,一個紅色的簇新背囊。他遺失了Olivia的背囊後,心血來潮,自己同自己講:「可能個天叫自己要放低呢」。Jim沒有向地鐵報失,買個新背囊,重新做人,放下肩上六年來的包袱,雖然不習慣但漸漸感到輕鬆。

只要Jim行多一步去報失,故事結局便可以改寫,但冥冥之中自有主宰。一個找不到對方,一個放棄找對方。從此兩人便湮沒在人海裡。



某天傍晚繁忙時分,金鐘站轉車月台,非常擠迫。站在車門前的站務員向乘客勸諭:「請盡量行入車廂中間….Olivia的手臂突然被人拉一吓,她回頭一看,是JimJim說:「hi!」


二少爺說︰本故事靈感源於這首歌:

2015年6月3日 星期三

陰陽路之「鬼電視」




陰陽路之「鬼電視」

Kent出差到東京,進行三天兩夜的工作行程。他入住池袋一間三星級酒店,酒店大堂裝潢不華麗但乾淨。Kent入住於12樓的單人房,狹窄的房間和簡單的擺設。雖然房內有告示牌說「房內禁煙」,但Kent仍嗅到房內留有殘餘的煙味。不能打開的玻璃窗外,望到近距離對面的商業大廈。

Kent見到電視機上方的牆壁,掛了一幅黑白人像照片,相中是一名穿著傳統和服的年輕女子,手持油子傘,站在一座日本廟宇前。Kent看到相中人似笑非笑,莫名地心中打了個冷震。

Kent習慣了一人出差,獨立處事,獨自應付突變事情,練得他膽子不少。但經常一人出差的後遺症,就是令他喜歡「自言自語」。他在日本見客時間以外,就是一人搭JR、一人吃飯、一人逛街、一人睡覺,悶悶地就唯有自己同自己傾吓偈,解吓悶,情形似電影《Cast awayTom Hanks和排球Wilson的關係。

第一晚,Kent獨自吃完「松屋牛肉飯」後,晚上9時回酒店休息。他踏入房間,先開哂所有房燈,再開電視機,他需要充足光線和一點聲浪來驅走房內的冷清。他坐在床上把電視遙控器的選台掣按呀按,電視畫面就跳呀跳。雖然Kent不懂日語,但單看電視畫面都已經十分有趣。

入住日本酒店,怎能錯過「酒店收費台」的「無料試睇」(免費試睇)呢?在遙控器前按一按掣,立即看到很多富有日本特色的AV,一分鐘試睇完畢後,再撳「確認掣」就要收錢。

事前香港同事曾經向Kent教路:只要先按什麼掣,再按什麼掣,最後才按「試睇掣」,便可在當晚「無限制」地看「免費試睇」。結果Kent把遙控器撳一大餐,左撳右撳,都係失敗!Kent大叫一聲:「唓!搵笨!」之後將遙控器大力扔向床邊洩憤。

Kent繼續睇電視,他望著電視中的遊戲節目,邀請日本藝人玩問答題。他目光不其然遊向電視機後牆上的人像照片。愛自言自語的Kent,忍唔住對住相中的日本女人開聲:「望乜呀?笑我呀?我唔識日文嘛!」Kent不是存心挑釁,只是口痕發洩吓。

正播放遊戲節目的電視機,突然熄了!無聲無畫,房內突然變成鴉雀無聲。嚇了Kent一跳!

Kent見部電視機機身幾新正,應該用咗無幾耐。日本貨無理由咁快就壞?理性的阿Kent,拾起床上remote control,對準電視按「電源掣」。電視畫面聲音恢復正常,畫面一開,播放著新聞報導。一男一女在報導經濟新聞。

三分鐘唔夠,電視機又突然「pop」一聲熄咗!房內變回寂靜。Kent開始感覺到呢單嘢有啲唔妥,房內應該有「污糟嘢」,不知來者是善意還是惡意?

Kent記得在香港看過某「靈異電視節目」,法師主持教觀眾:如果遇上類似情況,可以嘗試對空「講粗口」鬧吓,鬼是怕「粗口」的。

Kent下意識覺得幅相有問題,他對著相中的日本女人,大大聲鬧:「屌妳呀!咪撚玩嘢呀!」

一講完粗口,電視機又無故開返,見到電視黑白畫面中,一個穿著和服的江戶時代女人,個樣十足十相中女人咁。那女人在螢幕內,突然五官流血!

嚇到阿Kent彈起,任阿Kent幾大膽都好,他也不想將今晚餘下的時間留在這間房。他衝出房門,落大堂找Front Desk員工。Kent不懂日文,他打算用他的爛英文跟接待員溝通。幸好對方是大陸留日學生,兩人用普通話溝通。Kent講出遇上靈異事件經過。

接待員笑了,似乎明白什麼事情。他跟阿Kent回到12樓房間,接待員拿起電視遙控器向Kent解釋:

1.  酒店房間剛換了一批新電視(Kent也察覺到電視機是簇新的);
2.  這款新電視機是「聲音控制」,可在遙控器選擇「聲調控制」。Kent剛才為了想免費試睇,在遙控器左撳右撳,結果他誤觸了「聲音控制掣」和「自動關機時間掣」而自己也不知道;
3.   當三分鐘過後,「自動關機時間掣」啟動,電視的電源自動切斷了;
4.   Kentremote再開電視,這款電視機的設計:就是每次開機,都會隨機(random)去到另一個新頻道,所以剛才正收看的電視遊戲節目,自動轉台去了新聞報導;
5.   當再過三分鐘後,「自動關機時間掣」再啟動,電視又關了;阿Kent用粗口鬧!電視機感應了那句廣東粗口為「つける開啟)」立即開機,隨機選台到懷舊電影台,正播映黑白電影《四谷怪談》,穿上和服塗白臉的日本女人,基本上個個都差不多一樣。鬼片中女主角五孔流血。嚇到Kent彈起離開房間到front desk。事情便是這樣。

Kent知道真相後,安心回房休息。雖然這場誤會不是由酒店方面引起,但日本酒店都好識做,送返啲嘢俾阿Kent安撫吓受驚的客人。是夜,Kent守在電視機前,獲贈全晚免費收看酒店的「有料AV電視台」,不亦樂乎,算是一個意外收獲。



二少爺說:電影《Lost in Translation 迷失東京》,人在異國言語中迷失了。

2015年6月1日 星期一

不如重頭嚟過


不如重頭嚟過

在酒店的宴會廳內,一對新人在台上跟親友合照,場地人員把燈光調暗,落地玻璃窗外的維港夜景,燈光璀璨。

在台下,一男一女怔著對望,兩人心情緊張,站姿崩緊。身後賓客侍應們快速行過,形成強烈對比。

男的叫Rick,女的叫Karen,是一對已經分了手四年的前度情侶。四年間兩人音信隔絕,不相往來,估不到今天竟然在舊朋友的婚宴中再遇,真係如電視肥皂劇的情節。

都是由男的先開聲:「Hi!」兩人再見亦是朋友,坐低傾一陣。互相交換生活近況。男的半年前跟女友分手,回復獨身。女的一年前跟前男友分手後,獨身至今。正是一個未嫁一個未娶

兩人交待完近況後,雙眼對望,泛起一抹尷尬。Karen放在枱下的手輕輕顫抖,緊張起來。跟著發生dead air。不知講什麼接下去。

Rick想起一句老套說話:「時間可以醫治一切」。他以為自己已經可以放低Karen。但今晚重逢,又勾起心底許多已隱藏的傷痛。原來未能全部放低。

四年前,他們因為性格不合而分手,兩人都是「火爆底」,見到對方有睇唔順眼的地方便立即「咇喱吧啦」。分手原因其實好雞毛蒜皮:為了去旅行的目的地爭吵。結果旅行去不成,雙方冷戰,大家硬頸,不找對方修好。 Block了對方的facebook、取消關注對方的微博,delete了對方的電話和電郵。從此兩人變成陌路人,無聲無色的分手,無疾而終的結局。

Rick在想: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回到四年前當天的話,他一定會在爭吵後立即找Karen氹返佢。千方百計也要跟Karen和好。如果能夠冰釋前嫌,說不定今當婚宴的backdrop,要寫成Karen & Rick了。

Karen又想:四年前大家都是臭脾氣、「爆仗頸」。四年後,人大了成熟了。如果可以再來一次,她一定會包容體諒Rick。可能手上的無名指會戴上刻著Rick的結婚戒指。

Karen Rick同一時間想:在這浪漫婚宴跟對方重遇,已經要借助天意。如果冥冥中注定兩人要舊情復熾的話,這次真是個充滿戲劇性的復合。日後一定要講俾仔女孫兒知道幾十年前父母曾經發生過這一幕經典。

Rick想用婚宴的話題作為切入點,試探Karen對復合的想法。Rick指著台上「粉紅色心型大backdrop」,好唔經意咁問:「如果俾我搞,我一定唔用粉紅色。」 Karen一聽到,立即瞪大對眼,唔服氣咁回應:「粉紅色好呀!夠浪漫呀!」男的不禁示弱:「浪漫?幼稚就真,畫埋Hello Kitty吖笨!」兩人故態復萌,妳一言我一語,聲線越鬧越大,要驚動兄弟姊妹前來勸交。

Karen Rick吵得面紅耳熱,沒有心情留下來吃飯,兩人拂袖而去。一段良緣又再次擦肩而過了。

有時候,我們會想:如果有多次機會從頭嚟過,我一定會怎樣怎樣結果,咪又係本性難移,重轁覆轍囉。


二少爺說︰本故事改篇自以下呢首歌。

2015年5月29日 星期五

陰陽路之停屍間


陰陽路之停屍間

我叫Helen23歲,我是一名實習女護士。我要告訴你一個關於我在醫院內的親身經歷。

我在護士學校畢業後,到政府醫院實習一個月。因為近來政府醫院護士流失嚴重,我被派上前線服務病人。

穿起護士制服的我,對著鏡整理衣履。護士的日常工作十分繁忙,抽血打針派藥量血壓量體溫,我集中精神,減少出錯,因為這是關乎人命的工作。

記得第一天到醫院實習,院方給我們一個迎新tour,帶我們參觀醫院各個部門。最令我不寒而慄的地方,就是冰冷的殮房。雖則做得護士就接觸過屍體,但是我始終不是膽生毛那類堅強女子。

某天下午三時,我拿著X光片回病房,我行到走廊的升降機時,見到升降機門口快要關上,我情急之下,大叫:「唔該!等埋」,邊嗌邊加快腳步跑向升降機。我及時用右手按著正在關上的門,手一碰,lift門便自動彈開,好嘢!被我追到了。

升降機內有一個30多歲的男人,木無表情,直情係面無血色添呀。他穿上便服,但現在又不是探病時間,可能來接親人出院吧。但我心裡最不爽的地方是:為什麼他不幫手按「open」掣?只是站在一角袖手旁觀,好典型的冷漠香港人呀佢!我狠狠地瞄了他一眼,他好像見不到我一樣,佢直情當旁人不存在,好目中無人呀佢!

lift門再次緩緩關上時,我聽到出面有一把女聲嗌:「唔該!等埋」我見到lift外有一名肥師奶,伸出右手狂揮,正「論論盡盡」跑上前。

素來好心的我,正想按「open」掣時,身後的男人突然出手,他用力撥開我的手,並立即閃電按上「close」掣,是大力急促地按,似乎很緊張。

Lift門順利關上後,升降機中只有我和他,男人用責備的口吻鬧我:「妳新嚟嘅!咁都睇唔到?!」
我唔明,反問:「睇唔到乜嘢呀?」
男人:「頭先個女人呀!佢隻手戴著嗰條手帶呀!」
我:「我睇唔清楚呀….
男人:「我喺殮房做,屍體嘅右手手腕會綁上黑色嘅膠帶。」
原來呢個男人是醫院同事,正準備到殮房換制服開工。
我:「sorry,我真係新嚟,唔知咩嘢黑色嘅膠帶呀?」
男人:「妳未見過呀?」
我:「未呀..
男人緩緩伸出右手:「咪~~~~~~~
我見到他手上一條黑色膠帶,他遞去我面前,嚇到我掩面狂叫!

過了一陣,四周無聲,我放開雙手,lift內除我之外,空無一人。當lift門再打開,我立即奪門狂奔。跑回病房向護士長報告一切。之後,我查清楚醫院殮房內的屍體右手真的要戴上黑色膠帶。嚇到我病了一場。

經一事、長一智,我以後在醫院工作時,會提高警覺,不再好管閒事。

這是我的經歷,多謝你們的聆聽。

      * * * * *

我叫Alan32歲,我是一名病人。我要告訴你一個關於我在醫院內的親身經歷。

我患有遺傳性糖尿病,需要定期食藥和戒口。5月初,我因為在街上突然暈倒而被送入醫院留院觀察。

我在病房內,望著無聊的電視節目。早上來了一個新來的女護士,幫我抽血。她雞手鴨腳,騰騰雞雞咁在我手臂上找血管,拮了幾針,都未成功。最後搞咗好耐先得。拮到我隻手鬼死咁痛。我鬧佢,佢猛咁sorry!但唔通講一句sorry就可以殺人咩?

我偷看她的名牌,原來是實習護士呀!頂!學護呀學護呀!妳學藝未精就唔該妳返去學校學好啲先出嚟服務社會啦。我認實呢個護士個樣,希望唔好再見到佢。

留醫一晚後,到了第二天下午,醫生批準我可以出院。由於我是長期病患者,經常出入醫院已是家常便飯。所以我出院不需要家人陪同,自己搞掂都OK。我換上便服,我先去醫院出納部結帳,再往藥房取藥,最後才回病房取回行李。

我乘升降機往藥房的途中,突然聽到lift門外有個女人嗌:「唔該!等埋」我望一望:「頂!原來就係嗰個新女學護,真係冤家路窄!」我當然唔會幫她按open掣啦!

吓!點知又俾個女護士追到部lift噃!佢仲怒睥我喎!我當妳透明添呀,吹咩。

lift門再次關上之時,我又聽到外面有一把女聲嗌:「唔該!等埋」我見到lift外有一名肥師奶,正跑上前。

我突然想出一條計,可以整蠱返呢個護士,嚇吓佢都好吖!我立即用力撥開她的手,再立即閃電按上「close」掣,扮到好緊張咁。

門關上後,我呃她我是在醫院殮房工作。因為我長期出入醫院,從員工口中知道屍體要戴黑色膠帶。我先騙她:我見到剛才追lift的那肥師奶,她手上戴有黑賿帶。再告訴她殮房內的屍體都被綁上黑色膠帶。

碰巧我手上戴上Giordano的黑色橡膠帶,加上我鬼聲鬼氣的龍婆腔口,把黑膠帶遞到她眼前,她在近距離下根本看不清楚條黑帶,她就已經掩面大叫。

我見嚇她的目標已達,心都涼哂!Lift門剛巧打開,我立即逃之夭夭。Lift門再次關上前,我還能聽到她在lift內驚叫未停,今次真係乜仇都報哂。

這是我的經歷,多謝你們的聆聽。


二少爺說:人嚇人,嚇死人。

2015年5月27日 星期三

直奔橫濱


直奔橫濱

90年代,保良局有兩個孤兒:阿彬阿賓,被編同房。兩人同齡、同樣姓周,十分投契。互相幫助扶持,唔比人「蝦」。兩人經常一起做雜務、吃飯和洗澡。情如親兄弟。

兩人在17歲考完會考後,阿彬成績較好,升讀預科。阿賓成績很差,要踏出社會找工作,自力更生,離開孤兒院。

阿賓離開保良局前,趁最後機會向阿彬示愛。原來阿賓是一名同性戀者,一直暗戀阿彬。無奈阿彬直佬(異性戀者),堅決拒絕好兄弟的美意。阿賓失望之餘,決定離開香港這個傷心地,碰巧有個中學同學「阿祥」去日本投靠他親戚做學徒。阿賓傾掂數跟埋阿祥一齊去日本投靠阿祥的舅父,在橫濱中華街的中華料理餐館,由做雜工開始,再學做料理師傅。

阿賓離開香港那天,孤兒院的朋友們都有來送機,唯獨阿彬因為心存芥蒂,沒有到機場送機。阿賓難掩失望之情。

從此,兩人分別在兩個地方繼續努力生活。阿賓到了橫濱後,寄信給阿彬。阿彬考慮幾天後,執筆回信,交換生活情況。如一般電影情節,兩人最初有信件交流,漸漸冷淡下來,人大了,你有你嘅生活,我繼續我嘅忙碌。最後停止書信交往了。因為機票貴,阿賓再沒有回港探朋友。

* * * * 

事隔三年,阿彬讀完預科後,升不上大學,踏入社會工作,在旅行社賣機票和酒店住宿。工作這一年期間,認識某女同事,成為情侶。

某個冬天晚上,阿彬下班回家,在信箱收到一封信,是由橫濱寄來的。

因為日本生活指數高,阿賓沒多餘錢買電腦、交寬頻費。只是靠傳統郵件通訊。

阿彬站在信箱前心急拆開信件,究竟發生乜嘢事呢?咁耐無信到,唔通阿賓出咗事?

原來信件是阿賓的朋友阿祥代寫,內容是阿賓得了嚴重急病,想見阿彬一面,希望阿彬可以抽空去橫濱一趟,留下橫濱餐館地址。

阿彬念在跟阿賓舊相識一場,能一起成長的朋友有幾多人?阿彬立即決定要飛去橫濱一次。翌日他在旅行社訂了一張特價機票兼向公司請假。跟女朋友交待事情,執拾行李,後天起程,決定要「直奔橫濱」!

* * * * * 

這次是阿彬成世人第一次搭飛機,如鄉下仔出省城,大開眼界。一個人拿著旅遊書,下午2時到達成田機場,入到市中心,再到新宿車站轉乘火車到橫濱,抵步已是傍晚成份。日本的冬天日短夜長,阿彬踏出橫濱火車站,一片茫茫夜色,天氣凍到不得了。

阿彬按阿祥的手繪地圖來到中華街的料理店,阿祥出門口接待。帶阿彬到料理店樓上一小房間,是員工宿舍,安頓阿彬放下行李。房內兩張碌架床,容納阿賓阿祥和兩個大陸移民員工。阿彬暫時睡在阿賓的床上,明天才去醫院探望阿賓。當晚阿祥煮拉麵招呼阿彬。

翌日早上,阿祥帶阿彬乘巴士到橫濱某醫院。阿彬見到病榻上虛弱的阿賓,阿賓見到阿彬來臨,心情興奮。兩兄弟相見一笑泯恩仇。阿彬在床邊跟阿賓傾談一陣,大家互訴近況。

原來阿祥也是同性戀者,讀書時代已暗戀阿賓,唔怪得阿祥咁好人肯帶阿賓去日本工作啦。現在阿祥和阿賓是一對。原本阿賓參加了東京電視台主辦的「中華料理新秀比賽」,可惜患了急病,不得不放棄比賽。

阿彬見阿賓十分虛弱,還是讓阿賓好好休息,告訴阿賓明天再來探望。當天餘下時間,阿彬按著旅遊書,獨自遊覽橫濱。

第二天早上,下了一場雪,對於阿彬來說,十分新鮮,睇戲見得多,真雪都是第一次見。阿祥要留在餐館工作,阿彬按照阿祥的手繪地圖,自己乘巴士去醫院。正所謂:「講故唔好駁故」,阿賓見完阿彬,心情大好帶動腦神經活躍再令身體細胞內分泌機能好轉,病情突然好轉,一晚之間已經可以坐起來,唔使吊鹽水,可吃流質食物。

阿彬見到阿賓病情好轉,十分高興。正好向阿賓告別,阿彬明天便要乘飛機回港。阿賓多謝阿彬願意越洋探望自己。三年一聚,已很難得。

阿彬離開醫院,步行去巴士站時,因為唔習慣在雪上行路,一吓滑倒落地不單止,仲碌落斜坡,右手手肘好痛呀!

阿彬被送到醫院,右手肘骨折需要打石膏及留醫。幸而阿彬在旅行社工作,買了旅遊保險,有得賠償,阿彬打長途電話回公司報告情況。結果阿彬和阿賓在餘下兩天,在醫院內日日見面,令他們回想起孤兒院的景況。阿彬更加珍惜這名跟自己一起成長的好朋友,懶理他的性取向是什麼。

幾天後,阿彬先出院回港,臨行時跟阿賓道別,祝福他跟阿祥。阿彬慶幸自己有踏上這次橫濱之旅,解開大家心結。阿賓說明年一定會再參加「中華料理新秀比賽」,屆時希望阿彬會抽空到橫濱現場替他打氣。阿彬一口應承了阿賓,期望著下次的「直奔橫濱」。


二少爺說:90年代的李惠敏,我喜歡她的《藍色傘下等》。

2015年5月25日 星期一

陰陽路之鬼替身


陰陽路之鬼替身

80年代是港產片的黃金歲月,一年可以拍出二百多套電影。警匪、功夫、疆屍、愛情、科幻、動作、校園,什麼片種也有,口味多元化。

那時候電視台還有藝員訓練班,供有志投身演藝界的年輕人投考。那裡分開文武兩邊:外型美貌的做幕前花旦小生,健碩有身手的做龍虎武師,有腦的做幕後編導。

18歲的阿威於1986年會考畢業後,投考訓練班,師傳李家,學習做武師。每天練習北派拳腳翻筋斗。下個月他便畢業,電視台簽了他做武師。阿威便會在古裝劇中做動作替身。

阿威年少喪父,年邁母親住在慈雲山的七層徙置區,阿威搬到新蒲崗,租住套房。阿威年少氣盛,愛飲酒和飛車。每晚都玩到天光,持住自己後生,青春就是他的最大本錢。他16歲時已揸大膽車,現在駕駛技術高超,儘管飛車時險象環生,但他從未感到死亡和他的距離是那麼的接近。

        * * *

今天下午是藝員訓練班的畢業典禮,阿威跟師兄弟們很高興,正式開始他們的銀色旅途。當晚他們決定入鯉魚門吃海鮮,慶祝一番。黃昏時分,師兄弟們一行二十人,分五部私家車駕去鯉魚門。

阿威是愛威之人,五家私家車在路上追逐,左躡右躡。阿威帶頭,遙遙領先,意氣風發。阿威車上其餘三位乘客,開始識驚。

「砰」一聲巨響!阿威來不及做任何反應,汽車已經360度旋轉。原來被另一架小巴撞倒。阿威被猛烈撞擊後,眼前一黑,暈眩過去。

* * * * 

當阿威再張開眼睛時,他仍在車廂內,車底四輪朝天,阿威見到其餘三人昏迷中,嘗試拉他們離開車廂,可惜他們被座位緊緊卡著,要待消防員用工具才能救出他們。

阿威的四肢仍可活動。他先爬出車外。嘩!見到十米之外,一架十六座小巴打橫瞓底,小巴車尾嚴重損毀。相隔小巴十米,一間貨櫃車撞入石壆,車頭嚴重損毀,周地都是車呔痕和油跡。原來一輛貨櫃車超速切線,猛力撞倒小巴車尾,小巴受撞後再撞到前方阿威的私家車。隨後師兄弟們的四部私家車,都因車超速下收掣不及而炒埋一堆。

這時候,能走動的小巴乘客傷者,陸續爬出車廂外,血披滿面,痛苦地呻吟。阿威用手檢查自己的身體,沒有什麼大痛楚。這一刻,一個心寒的念頭湧上阿威的心裡:「唔。通。我。已。經。死。咗?

因為經歷過如此嚴重的交通意外後,而又周身感唔到痛楚,唯一解釋就是:自己已經死咗,靈魂離開軀體。

正當阿威面對這恐懼,徬徨無助之際,一個染血的阿伯迎面衝過來,「嚯」一聲,阿伯穿過阿威的身體,前面入後面出。阿威證實自己真的死了。平時阿威幾咁大膽都好,一旦知道自己死咗,是一件難以接受的殘酷事實。

阿威想起這條公路出名猛鬼,專搵替身,難道他是動作替身,所以揀中他做鬼替身?阿威十分後悔自己超速駕駛。他又想起留下年邁母親,孤苦無依,極度後悔自己生前沒有好好照顧母親。

突然「嚯」一聲,另一位染血師奶又穿過阿威的身體,再一次證實他只剩下靈魂。阿威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遠處傳來「嗚~~」聲,消防車和救傷車趕到現場,拯救被困的傷者。阿威雙手托頭,一個穿白色制服的救護員迎面走上來,坐在路中心的阿威懶得躲開,任由救護員「直出直入」穿過自己軀體。

怎料救護員停在阿威面前,說:「先生,你邊度痛呀?」
阿威如沙漠中見到綠洲,驚訝地:「吓?你見到我呀?」
救護員肯定地說:「我當然見到你啦!」

原來阿威真的沒有死去,反而穿過他身體的染血阿伯和染血師奶才是剛死去的亡魂,人在彌留之際,腦電波特別強,阿威在意外現場目睹鬼魂出沒。

而阿威的身體結構特殊,是DNA特變,萬中無一,可以抵擋強大撞擊力,如果用武俠小說形容:他是一塊練武的瑰寶。阿威只是受了皮外傷,其餘的師兄弟們都骨折或內傷,雖重傷幸無生命危險。

阿威大難不死,果然必有後福。同期師兄弟們住醫院養傷,只得阿威可以繼續開工。加上他DNA特變,做起極度危險動作都有持無恐,得到監製賞識。阿威在行內出了名,他辭去電視台工作,闖入電影圈,做自僱人士,工作叫價可以叫高好多。加上當時電影業暢旺,日日有工開。阿威成了動作指導的搶手貨。

他在20歲時掘了第一桶金。曾經死過的阿威,領悟出要回報母親的道理,他把賺到的錢,部分拿去改善母親的生活水準。

阿威性格也改變了,雖然他知道自己體格過人,可以有持無恐。但他更愛惜自己生命,不再飛車飲酒。畢竟曾經領會過死亡滋味的人,才會覺悟到活著是多麼好。



二少爺說:生命無take two~

2015年5月22日 星期五

吃鯨魚的人


吃鯨魚的人

新聞報導︰「北野壽司」的老闆Kent San在「東京築地魚市場」,連續第五年投得被譽為「日本一」的藍鰭吞拿魚王,成交價高達450萬港元。打破築地魚市場有史以來的成交紀錄。是次投下的魚王年齡逾20歲,相信在太平洋碩果僅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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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nt San投得「日本一」,得意洋洋地在「北野壽司」銀座本店,主持記者招待會。日本及香港的多位明星和公眾人物,都紛紛賞面出席撐場。新聞發佈及拍照後,Kent San主持「試食儀式」。「藍鰭吞拿魚王」在師傅刀下,切成刺身,賓客大快朶頤

記者跟Kent San做訪問時,問Kent San為何願意花天價誓奪「日本一」?Kent San笑說「咪當廣告宣傳費用囉」。

哼!實情當然不是這樣,六年前,Kent San曾經找一名有「生神仙」之稱的相士批命。「生神仙」對Kent San的前半生批言,十分準確,令Kent San對「生神仙」的功力十分拜服,對大師的說話堅信不移。

Kent San是生意人,十分迷信。問大師如何能夠讓自己下半生更加大富大貴,更上一層樓呢?大師教Kent San要連續五年在「日本築地魚市場」投得「日本一」,這樣做便能配合到Kent San的八字五行,就可以再行多五年大運,一定發到豬籠入水。如今,Kent San已完成大師的指示,奪得五年「日本一」。他等待榮華富貴的來臨。

當晚,Kent San在酒會期間,突然肚痛。情況不單止發生在他身上,會場內所有嘉賓都上吐下瀉,好明顯是「集體食物中毒」。眾人被送到醫院,證實「藍鰭吞拿魚王」刺身含有大量毒素,引致嘉賓食物中毒。翌日,這宗新聞在香港也有廣泛報導。「北野壽司」的食物衛生形象,受到嚴重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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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這樣的:六年前,Kent San決定要找「生神仙」批命之前。Kent San身邊的一名精通日語助手,把這個情報賣給「東京築地魚市場商事」。魚市場商事知道後,出重金賄賂「生神仙」,叫「生神仙」教Kent San無論如何,使幾多錢都要連續五年投到「日本一」。Kent San重金競投之下,得益者當然是「東京築地魚市場商事」。魚市場更派出「假買家」,在拍賣中從旁煽風點火,搶高個價。所以今年才去到450萬之成交天價。什麼五年大運全是胡扯。

講完陸上的事情,交待一吓海底的事情。藍鰭吞拿魚在日本海域中,有感於日本漁民加劇濫捕,令藍鰭吞拿魚數量急速下降,就算加緊交配都生唔切,可能會導致絕種。

與其等待人類的「綠色環保聯盟」保護,藍鰭吞拿魚決定進行「自救行動」。幾條藍鰭吞拿魚圍埋「抽生死簽」,決定由誰做民族英雄。最後由一條20歲的藍鰭吞拿魚抽中「死簽」成為烈士。牠要犧牲自己來拯救同類。

「吞拿魚烈士」游到福島輻射污染水域,飲盡輻射海水,奄奄一息,再由同伴協助拖拉下,游回東京海域。

正所謂:「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同伴灑淚告別「吞拿魚烈士」後,烈士投入漁民的漁網,順利成為最新的魚王,推出漁市場拍賣。

最後,烈士犧牲了,被送到賓客的肚裡,含毒的剌身跟賓客來個同歸於盡。其實賓客進食時都發覺剌身有異味,不過大家都是第一次品嚐「日本一魚王」,仲以為是它的獨特味道,怕俾人笑係「大鄉里」而唔夠膽出聲問人,照食可也。

這單新聞一傳開,人類果然對藍鰭吞拿魚產生短暫的恐懼感,怕食物中毒而停食咗一陣子。雖然人類好善忘,過了一兩個月之後又故態復萌,但魚類首次向人類作出反擊,收到預期效果。烈士的自我犧牲,總算沒有白費。



二少爺說︰食素對自己對世界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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